藏丘壑于胸臆 泻灵气于笔端

来源:今日高邮 作者:吴孜进

4月22日至4月30日,在扬州八怪纪念馆内举办的熊纬书书画展是一次全面了解和研究这位乡贤艺术成就的好机会。由扬州市政协、扬州市国画院、扬州八怪纪念馆、高邮市文联等单位主办、古驿轩书画社承办的此次活动为时7天。其间,陈其昌、杨汝佑、龚定煜、周同、周杏生、宋佳林、房林等我市书画界人士及多位扬州及周边地区的书画爱好者慕名而至,欣赏了这位书画界耆宿的近百幅传世佳作。
对于一般的欣赏者而言,可以从中领略到祖国山河的雄秀和自然的神奇,感受熊老开阔的胸襟和生机蓬勃的心灵。对专业的画家而言,从中不难见到范宽的雄峻,李唐的沉郁,黄公望的清润,王蒙的茂密,石溪的粗头乱服,甚至是黄宾虹的含浑无尽。然而,这一切又都若有若无,在似与不似之间,其实它们早被熊老的大手笔巧妙地融会贯通并脱胎换骨了。
熊老何以取得如此的艺术成就呢?业内人士都认为,这首先缘于熊老的人格力量。从生平经历看,熊纬书生于上世纪初,浸淫国学,底蕴深厚;长于乱世,有救国之志、报国之心;命运多舛,终于在丹青中找到归宿;数十载寒暑中,他未尝一日忘笔砚,业余作画,不善攀附,不趋时俗,清贫自守,沉浸于中国画传统的钩玄抉微,博览遍临古人名作,刻苦力学,由抚古人之迹,进而得古人之心;由得古人之心,进而师造化。幸运的是,他的高寿使其在晚年有了充分施展艺术才华的条件。
画如其人,是龚定煜对熊老艺术成就的最深感触。龚先生对记者说,与其内敛的性格气质相一致,熊老的字画风格皆非常平和,每一笔一墨看似轻松、简单,这些简单的点、线、面、墨却构成了一个个气势夺人的统一体,让观赏者感受到一种和谐的氛围。尤其是他晚年的山水画,分外令人倾倒。在这些作品中,往往分不清何为笔墨何为形象,是古法还是我法,也分不清吸引观者的是山水清音还是画家的心声。熊老作品的笔墨、构图方式均是传统的,这对于当下人们从学院派与传统画派相结合的角度理解、欣赏和探索中国画尤能产生启悟。
因此,熊老的山水画给人们的更深启示,不仅是笔墨、丘壑和传统功力,而且是他对山水画传统的深层领悟。正如近来一直沉潜于熊老作品的南师大国画硕士赵飞先生所言,一些专业画家们受各种因素的影响为创新而批判地继承传统,他们思索、实践,扭转了明清以来画坛“家家子久,户户一峰”的公式化、概念化的倾向,确实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就。在对传统的认识上,固然多有真知卓见,但不免也产生某些局限。熊老这样未被盛名所累的业余画家,却可以在领悟传统时显得从容不迫。熊老的过人之处,在于敏锐地把握了几乎被同时代画家淡忘的某些传统。从熊老在勾皴点染的沉潜书写中所展现的心境,他更像是在做一个把范宽、黄公望、沈周、董其昌、石溪、王原祁等历代大师的笔墨作为一次文化历程的行为艺术,他用远古的苔点、米点、勾皴、渲染所构筑的山石、树木更像是纯粹的“符号”,而题材不过是用来装载这一行为的载体。因为熊老领悟到,很长时间被大部分画家看作历史惰性的东西,其实也不失为传统的精华,甚至展现着理性的光辉。
众所周知,艺术创作所遵循的一个共同规则可以用8个字来概括:外师造化,中得心源。意即在向外在世界学习、从自然和现实中汲取灵感的同时,将创作者个人的心声和个性融入其间,从而“穷殊相、近自然”。参观者们认为,熊老的山水画之所以有范宽的雄峻却无刻画之迹,有董玄宰的平淡却无妩媚之姿,有“四王”对形式的追求却无僵板之气,有石溪的苍茫却无老态,完全形成了自己的独特意象就是因为在形式和丘壑之间找寻到了合适的交点。熊老不属于那种写生型的画家,但也有壮年时千里写生之举,又兼早年的南北辗转,深谙造化,山石、林木、溪流,质实的山岩、清空的云影,虽未求枝枝节节的酷似,但他的山水画还是做到了“状物有度”。他既以丰富多彩的丘壑诉诸观者直接的视觉感受,又以笔墨的韵律节奏拨动观者的心弦。“借笔墨写天地万物而陶咏乎我”,以笔墨来生发、幻化丘壑形象,在“如虫蚀木,偶尔成文”的随心所欲中,实现创作的自由,这又决非盲目摹古者所可比拟的。
当前,越来越多的有识之士认识到,借古开今,在传统的基础上创造虽不是当代中国画创新的唯一途径,却也是一条行之有效的道路。熊老的艺术实践的成功再一次告诉我们,传统是无法割舍的。多年来一直跟随熊老学习书画艺术的门人吕居荣深有感触地说,熊老作品的“新”不是刻意追求,而是多年积累的自然流露,是对传统和造化的精确把握的结果。唯其如此,才能在“尺幅中示烟波云海,方寸内见万里平川”。这或许就是熊老艺术给我们的最大启迪。?